第四百六十七章:虚伪与真心
“小子,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呢,你家大人呢?”那人显然是不相信。
伙计帮着又解释了两句那些人才正眼看小青。
那人说:“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,你们苏馆定价这么低?让其他医馆怎么办?”
原来这些人是其他医馆派来闹事的。
小青一开始没懂,只听他又说:“你们让城中其他医馆都没了生意,这事你说怎么办吧?”
小青愣了一下,才理解原来是说苏馆价格低,导致患者都跑这来看病。
而且苏清韵的医术本就比其他人高明,大家即使不看价格,也会大多选择苏馆。
小青虽然心里头恐慌,但还是冷静地问他:“所谓医者仁心,我们为医者,治病救人,救人才是首要,赚钱可是次要。”
小青的话让围观的群众爆发了一阵掌声,那领头人回头瞪了一眼才消。
“赶紧闪开,什么为了治病,那你们怎么不直接不收钱?”那人回了一句后,用力将小青一推,他就倒在门框上。
“你们是其他医馆派来的?”小青喊着。
“小子,要真的想治病救人,你直接别收钱,这收费便宜,谁知道是不是用了臭鱼烂虾凑数?依我看啊,你们就是虚伪,拿差的药材给人治病,收钱是少啊,但你积少成多,还不是为了钱?”
那人一句一句说得头头是道。
几个人入内便开始翻箱倒柜,不顾伙计的阻挠把苏馆内弄得乱七八糟。
苏清韵远远看到此地的纷争,在人群中挤进来,就看到那些人的恶行。
“住手!”苏清韵厉声呵斥。
那些人虽然受雇佣来找麻烦,但也知道这个地方的主人是苏清韵,当朝郡主,因此她来了后没敢轻举妄动。
“你们是谁,来做什么?”苏清韵晚来了一步,没有听到之前的对话。
那几个人面面相觑,没敢应声,而小青则是跑到她旁边说:“少夫人,他们说我们苏馆收费太低,害其他人没有了生意。”
敢情是其他同行竞争对手上门来麻烦?
苏清韵冷笑一声,走入屋内,“这是哪个医馆的人?不如说出来,让我认识一下。”
“我们是……”一个没经验的差点说出来,好在被旁边一人拉住了。
苏清韵瞥了一眼,“苏馆是皇家所设为百姓们谋福祉的,如是你们家大夫觉得抢了你们的生意,活不下去了,大可来我们这坐馆,我定每个月开月钱给他。”
这话一出其余人哄堂大笑,那些人讪讪笑着离开。
向来知道这郡主不是好欺负的,没想到如此伶牙利嘴。
那些人离开后苏清韵才让伙计把人都清了关门。
小青挠了挠头,问:“少夫人,您身体好些了吗?”
苏清韵身体已经没有不舒服,拉着小青坐到椅子上,轻声责备:“你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?你还这么小,要是他们动手,你肯定是要受伤的。”
小青愣了一下,他就是不想告诉苏清韵,因为她身体还没有大好。
苏清韵没有看出小青的心思,继续说,“不管你有什么,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,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,刚刚那些人或许就动手打你了。”
小青没有应声,虽然知道苏清韵是在关心他,但是心里很是难过。
“你们把这边收拾一下。”苏清韵吩咐店里伙计收拾东西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青去了后院,等苏清韵收拾好要去找他,只看到他跪在后院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苏清韵觉得奇怪,上前就去扶他。
小青觉得今天的事情都怪他,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。
他不声不吭的,苏清韵劝道:“你再这样跪下去,我可走了?”
然而小青依然摇头,“少夫人,您先回去吧。”
苏清韵心想刚刚自己讲话也没有太重吧?又问他:“是不是我说的话太重了?”
“少夫人,我知道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。要不是因为我,他们肯定不会砸这个店的。”小青自责道。
“不是的,”苏清韵否认,“就算不是你,他们也会砸这个店,你还阻止了呢。也许就是因为你,他们才少砸了一些晚了一些,而且这样损失的是他们自己名誉。”
“我刚责备你,是希望你小小年纪不要承受那么多,我们能做的,我们都会帮,你不必自己逞强。”苏清韵又怕他钻牛角尖,补充解释。
小青却听不进去,摇着他依然跪地,苏清韵只好派人去找傅黎夜。
傅黎夜得知事情的真相诧异,赶来看到这一幕,问小青:“你跪在这里能有什么结果吗?”
“我想让我自己记住。”小青平静说道。
“那你记住就好了,为何跪在此地?你还这么小,这样跪下去身体会坏的。”傅黎夜上去强硬着把他拉起来。
但是小青一挣脱他的手,就继续跪地。
傅黎夜算是知道了,他绝对不肯起来,摆手拉着苏清韵离开。
苏清韵守了许久,傅黎夜担心她身体,先把她带了回去,派人守着小青。
可是直到第二日,下人才来说小青起了,竟是跪了一整夜。
“快带我去看看。”苏清韵顾不上吃早饭,连忙赶去苏馆。
跪了一个晚上,小青一脸憔悴,膝盖僵硬,也因为跪着青石板,膝盖肿胀起来。
苏清韵没有敢再责备,对他满是心疼,拿来药膏给他上药。
好在昨夜没有下雨,否则恐怕此刻要病入膏肓了。
苏清韵记得当时刚把小青带回来,她就发现他很懂事,如今这种懂事果真令人心疼。
“跟我回去吧。”苏清韵决定今日苏馆休息一日,给大家一个缓缓的空间。
小青大概一夜都撑着,在马车上很快睡了过去,下车的时候苏清韵让人把他抱回去。
傅黎夜知道这消息也过来看了两眼,那膝盖红肿,和小青一脸疲惫的样子,让人格外心疼。
“清韵,你先吃早饭吧。”傅黎夜有个想法,决定要和苏清韵商量一下。
苏清韵知道身体重要,吩咐下人看好小青,便去了饭厅。
在饭厅,傅黎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昨日的事情,小青实在太倔强了。”傅黎夜也有些无奈。
苏清韵知道也无能为力,“小青这孩子,以前受了太多苦。”
傅黎夜点头,虽然不知道之前小青到底如何,但若是这样倔强,从医恐怕会不太好。
“这孩子太倔强了,所以我想要不还是不要让他在苏馆帮忙了。”傅黎夜提议。
“为何?”苏清韵惊讶,还以为傅黎夜是要赶小青走,“事不至此吧,小青虽然倔强但心地善良,多加劝诫,不会差的。再者说,把他赶走他要去哪?”
“你误会了,”傅黎夜忍俊不禁,“我是说,如今倔强若遇到疑难杂症恐怕不会善罢甘休,不如去学医,日后若能中个状元什么,为官也是为国效力。”
苏清韵若有所思,确实为医者最怕放弃也最怕不易放弃。
若是太过倔强,遇到慢性疾病很有可能便栽在那,这小宝便是……
“若能考取个功名确实不错……”苏清韵若有所思。
“少夫人!”
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,跪在二人面前。
他刚刚到床上其实就醒来了,跟出来因为膝盖疼才走得慢了一些,所以在外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“少夫人,小傅大人,求您们让我留下来吧,我再也不会这样了。”小青大概是没懂他们的意思,磕着头想留下来。
他再也不想过以前那种被人看不起,指指点点的日子,他喜欢学医,喜欢治病救人。
苏清韵吓了一跳,这小青怎么动不动就要下跪?昨夜跪了一宿,膝盖都还没好呢。
“不是,你赶紧起来!”苏清韵扶着他,小青起来得时候脸拧在一起,可见真的疼痛。
小青虽然起来坐到凳子上,但也紧紧低着头,生怕自己说错一个自己就要被赶出去。
“小青,我们没有要赶你出去,我们的意思是,让你去读书,私塾里去学习,以后考取功名。”苏清韵故意说得轻快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。
小青抬头看了一眼,傅黎夜也朝他点头,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决定的自由,抓着自己的手指,眼泪委屈得掉了出来。
“你不愿意吗?”是傅黎夜眼尖先看出来。
苏清韵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没有问过他的意愿,“小青,你愿意吗?若是不愿意你告诉我们即可?你若是去私塾读书,也可在此住这,我们会照顾好你的。”
小青摇了摇头,“我,少夫人,我可以继续留在苏馆吗?”
“我是真的喜欢学医,少夫人,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,你们不要赶我走好不好?我以后都听你们的。”小青大着胆子抓住了苏清韵的手,真诚说道。
苏清韵和傅黎夜相视,她不想左右别人的人生。
“好,那你就继续留在苏馆帮忙吧。”二人无奈答应。
“真的?谢谢少夫人,谢谢小傅大人!”小青一听这话才露出笑容。
不只是因为苏清韵他们待他好,还是因为小青在苏馆所学,让他知道自己愿意也有用,不是别人眼中那种没有用的垃圾。